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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海子的诗

      [ 来源: ] 2006-9-16 [33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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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子的诗歌在中国现代诗歌中占有重要的一席。从1984年到1989年,不足5年的时间,海子从《亚洲铜》开始,写出了大量的短诗、长诗和诗剧。虽然海子一直有一种创作长诗的愿望和冲动:“我写长诗是迫不得已,出于某种巨大的元素对我的召唤”。但在其短暂的诗歌创作过程中,还是他的短诗流传广度和影响最大。他的短诗有一种“绝对的抒情”,一种“刀劈斧砍的力量”。寓言、歌咏、和遥想的倾诉,给予诗歌以震撼灵魂的力量。海子同时代的骆一禾,稍晚几年的戈麦,都是用血和火焰、太阳、上帝(戈麦的主)等词汇创作的,“充任了垮掉的时代硕果仅存的老式吹号天使角色。他们对人类诗歌伟大共时体有着更自觉的理解。对神圣价值缺席的不安,使之发而为一种重铸圣训、雄壮广被的歌唱”。骆一禾的题材更为宽泛,沉稳、宽徐。戈麦的主题更为沉郁和神秘,他的诗是青春期焚激的、紧张的,甚至是自戕和自恋的奇特组合。海子的诗歌最为执着、深情和流畅,如冰排的冲击、烈焰的呼啸。诗人这种近乎抒发天意的绝对诉说,更多是源自个体生命的悲怆、激愤。就象他在山海关下的死亡,给世人留下的怀念也最为悠长。

海子诗中的元素主要有:太阳、海、麦子、死亡、四季、各种动物、家园、黑夜、王冠等。它们的喻指对象在不同的诗中不同,但有一个基本相似的指向。这在他创作长诗《土地》中的解析基本一致:如四季循环对他来说,“不仅是一种外界景色、土地景色和故乡景色,更主要是一种内心冲突,对话与和解。在我看来,四季就是火在土中生存、呼吸、血液循环、生殖化为灰烬和再生的节奏”。而麦子作为海子诗歌的一个特殊元素,在很多诗歌中反复吟咏,并由此引起了追随海子诗歌的“麦子现象”,它是生养我们的母亲,是我们自己,弱小的个体,是心灵的家园,我们借以栖息和呼吸的母体。还有王、王冠,它是我们的诗歌、理想。

 《亚洲铜》开启海子的诗歌源泉,但凭心而论,这首得到广泛赞誉的交响相比海子其他作品,略显生涩,并且感情的澎湃感觉尚需铺张。《阿尔的太阳》中,提到梵高,如梵高一样向往的太阳,既海子的创作----“一切我所向着自然创作的,是栗子,从火中取出来的”。

瘦哥哥梵高,梵高啊
从地下强劲喷出的
火山一样不计后果的
是丝杉和麦田
还有你自己
 《阿尔的太阳》       
 
他的另一首诗歌体现他的质朴、简单、流畅、自然,短短的诗行将这种感觉表达得酣畅淋漓,感觉就是在雨过天晴后的大海边,风清云淡。全诗如下:

活在这珍贵的人间
太阳强烈
水波温柔
一层层白云覆盖着

踩在青草上
感到自己是彻底干净的黑土块

活在这珍贵的人间
泥土高溅
扑打面颊
活在这珍贵的人间
人类和植物一样幸福
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
《活在珍贵的人间》

海子初期的麦子和麦地的喻指对象还是其本义,后渐渐扩展为家园、故土和灵魂的栖息地。《麦地》中,“穷人和富人/纽约和耶路撒冷/还有我/我们三个人/一同梦到了城市外面的麦地”。在这里,“养活我性命的麦子”,和诗人的理想,多么令人向往的境地。而在《麦地与诗人》里,它和太阳一样,成了人类的痛苦,它使诗人的灵魂时刻接受质问。“麦地啊,人类的痛苦/是他放射的诗歌和光芒!”《五月的麦地》则说,“全世界的弟兄们/要在麦地拥抱”,麦地成为人类灵魂的栖息地。在他后期作品中,麦子成为诗人自己,和自己的理想:“请告诉四姐妹:这是绝望的麦子/永远是这样/风后面是风/天空上面是天空/道路前面还是道路”(《四姐妹》)。

看海子心中的大自然,天然,没有一点雕饰:

让我来告诉你
她是一位美丽结实的女子
蓝色小鱼是她的水罐
也是她脱下的服装
她会用肉体爱你
在民歌中久久地爱你

你上上下下瞧着
你有时摸到了她的身子
你坐在圆木头上亲她
每一片木叶都是她的嘴唇
但你看不见她
你仍然看不见她

她仍在远处爱着你
《大自然》

死亡的主题,也是海子涉及较多的。死亡的意识,深深渗透着梵高等的影子。诗人眼中的死亡,是美伦美奂的。他把梵高的死亡看作“采摘葵花”,看作追逐太阳,追逐理想。他在描写诗人叶赛宁的组诗里,写到:

和另一位叶赛宁分手
用剥过蛇皮蒙上鼓面的人类之手
自杀身亡。为了美丽歌谣的神奇鼓面
蛇皮鼓啊如今你在村中已是泪水灯笼

说声分手吧 松开埋葬自己的十指
在自己的诗篇中埋葬
此刻在美丽的小镇上
不会有苦荞麦儿香
《绝命》

海子的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让我们看到一个真实的海子,一个感念着生活的真实和温暖的人。感受现实,祈愿温意:

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
喂马,劈柴、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海子这样描写自己的祖国、大地和理想:

雪山,用大雪填满飞机场周围的黑暗
雪山女神吃的是野兽穿的是棉花
今夜,九十九座高山高出天堂
使我彻夜难眠
《最后一夜和第一日的献诗》
眼泪的女儿,我的爱人
今天的太平洋不是往日的海洋
今天的太平洋只为我流淌 为着我闪闪发亮
我的太阳高悬上空 照耀这广阔太平洋
《太平洋的献诗》

在诗人后期的诗中,《春天,十个海子》似乎渗透着诗人的决绝。海子的诗歌依然圆润流畅,虽然表达的是死亡:

在春天,野蛮而悲伤的海子
就剩下这一个,最后一个
这是一个黑夜的孩子,沉浸于冬天,倾心死亡
不能自拔,热爱着空虚而寒冷的乡村

那里的谷物高高堆起,遮住了窗户
他们把一半用于一家六口人的嘴,吃和胃
一半用于农业,它们自己的繁殖
大风从东刮到西,从南刮到北,无视黑夜和黎明
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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